陆照川抬眼,看了他们一圈。
一共十一人。
三方都到了。
够了。
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,五指陷进血里,猛地往下一压。
“想要。”
“自己看。”
话落,他把那团被强压在体内的残命火,直接拍进脚下裂砖。
轰。
不是烈火冲天。
而是一声闷响,从地下很深的地方顶了上来。
整座废台像被什么东西在底下用力拱了一把,残砖齐齐一颤。裂缝里先亮起一线昏黄,随即一圈一圈铺开,像干涸多年的井底忽然漫出旧油,光不刺,却黏,带着一股陈年香灰和霉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众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有阵!”
“退!”
有人先喊,脚下却慢了半拍。
因为那阵光不是往外杀人。
它往上照。
昏黄阵纹从祭台四角残柱一直爬到众人脚下,像无数细小虫影贴着石缝游走。下一息,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长,随即从影子里,缓缓浮出一点一点命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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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是赤。
有人是青。
有人驳杂不纯,边缘还有外力封缚过的灰痕。
命火本该藏在体内,此刻却被这座旧阵照得映了出来,悬在每个人胸前三寸,明明灭灭,像一盏盏被风压住的灯。
画面安静得瘆人。
连兵刃都停了一瞬。
衡岳那边一名弟子失声道:“照命台?”
沉渊有人当场反驳:“不对,这不是照命台,这阵只照‘引子’!”
陆照川站在台心,嘴角溢血,眼神却冷。
对。
它照的不是修为,不是根骨。
是牵连。
谁身上沾着能追榜裂残意的东西,谁的命火里就会多出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钩子。
下一刻,阵光全部一沉。
十一个人的命火里,只有三团忽然起了异色。
第一团,在高瘦吏员胸前。
他的命火原本灰白偏冷,此刻火心里却浮出一枚黑钉形的暗纹,像一根细针钉进命火中央。那暗纹一亮,四周阵纹都跟着轻轻偏转,明显是在呼应。
封命钉。
第二团,在衡岳面黑中年身上。
他胸前命火厚重如山,火里本不该有别的东西,可此时火色深处竟浮出半截极细的金丝,像有人把一截榜裂余意磨成线,偷偷缠在了他命里。金丝极隐,却被旧阵硬照了出来。
面黑中年眼神一厉,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暴露。
第三团,在沉渊一侧。
却不是那名短枪修士。
而是他身后一直没怎么出手的一名青衣弟子。
那人先前站位极靠后,气机收得干净,看着像寻常跟来的内门。可阵光照到他胸前时,他的命火竟不是宗门修士常见的散焰,而是一簇细长、整齐、像被一页页裁过的白火。
白火中央,浮着半枚印形。
印边四角方正,火脉成文。
不是宗门祭炼法门。
是命籍印。
仙朝司命监吏员才有的命籍印。
台上一片死寂。
连风都像顿住了。
沉渊短枪修士猛地扭头,看向那名青衣弟子,声音发沉:“你是谁?”
那青衣人面色第一次变了,右手下意识摸向袖中。
陆照川先一步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。
“你们追了这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