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真正能锁路的,不在你们每一队手里。”
“只在这三个人手里。”
这话像把皮一刀剥开。
九宗围猎到了今日,明面上人人都在追榜裂残意,可原来真正握着追踪权限的人,不过三人。其他人只是撒出去咬肉的狗,真闻见哪条路,真能收网的,一直被藏着。
关系当场就断了。
衡岳那边最先炸开,几名弟子齐齐后退半步,看向面黑中年的眼神都不对了。
“师叔,你身上那是什么?”
“宗里没说过还有这一手!”
面黑中年眼角一跳,喝道:“闭嘴!先拿人!”
“拿谁?”沉渊短枪修士冷笑一声,枪锋一转,却没再指向陆照川,而是直指那青衣弟子,“你沉渊的人里还藏着朝廷命官,你让我先拿谁?”
“他不是我沉渊的人!”
那青衣人终于开口,声音却不是先前的弟子腔调,冷硬许多:“奉令行事,闲人退开。”
一句话,等于自己认了。
沉渊众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。
司命监高瘦吏员也沉下眼,显然没料到第三个暴露的会是自己这边之外的人。他看向风帽人,低声急促:“大人,阵光还在扩,我们先撤。”
风帽人没动。
他盯着陆照川,第一次真正露出杀意。
“你早知道这里有照引残阵。”
陆照川抬手抹去唇边血,指尖一片暗红。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谁最怕被照出来,谁手里东西最多。”
说完,他屈指一弹。
三点血珠飞出,分别打向那三团异火。
旧阵本就被他那口残命火硬顶出来,此刻再吃他血,像是突然被喂饱。昏黄阵光一下子拔高半尺,三团异火上方同时浮出淡淡轨痕。
黑钉纹朝西北。
金丝纹朝正北。
那半枚命籍印却朝着更远处一闪,映出一层极淡的潮青色,像是与什么海路印信隔空呼应。
照骨海。
陆照川眼底微缩。
他只来得及捕到这一瞬,旁边已有人彻底按捺不住。
衡岳面黑中年暴起,一刀不斩陆照川,反而先斩向高瘦吏员:“你们拿我当饵?”
沉渊短枪修士更狠,枪出如线,直接贯向那名暴露身份的青衣人喉间:“杂种,拿我沉渊皮囊走路?”
祭台上杀势瞬间倒卷。
先前围猎陆照川的网,当场裂成三截,彼此反噬。
陆照川却没趁乱就走。
他脚下微转,顺着旧阵最亮的那一圈纹路看了过去。那名青衣人的命籍印虽然只闪了一下,可他已经看清了七成纹势。
不是借调弟子的伪装。
是真有品秩的朝廷吏员。
而且不是司命监明面上的缉拿杂官,更像掌过案卷、经过海路印信的人。
这一级别,不该混在沉渊队里做个不起眼的跟随弟子。
除非他来的,不只是追人。
也是来盯另外两家。
风帽人忽然转头,目光与那青衣吏员撞了一下。
这一眼极短,却比方才所有厮杀都冷。
不是同路人相认。
像两拨本该互不见面的刀,在这里硬撞到了一处。
陆照川心里那根线立刻绷紧。
仙朝不止一只手伸进来了。
而旧阵照出的第三人,根本不是九宗暗埋的人。
是仙朝自己,塞进九宗围猎里的钉子。
下一瞬,那青衣吏员袖中寒芒乍现,竟不是挡枪,而是猛地朝自己胸口按去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那是灭识的手势。
他脚下一踏,整个人已借阵纹前冲,可还未逼近,青衣吏员胸前那半枚命籍印已经亮到刺眼。
印光里,分明浮出一道小小的朝章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