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书架大半烧塌,地上全是半熔的铜轴和碎裂玉匣。最深处有一方黑台,台上原本该放重物,如今只剩一个空印,边缘还残着血红灼痕。
玉简,多半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。
陆照川走进去,靴底踩过灰烬,发出细碎裂响。
许观河跟在后面,面色依旧发白,手却没离开剑柄半寸。
两人搜得极快。
殿里大多数卷宗都被烧过,而且烧得很准。
不是乱焚。
是挑着烧。
城务、征调、碑修、供册,这些外层记录还有残页留下。越往里,越空。到了黑台一带,连灰都比别处干净,像有人先把最要紧的东西挑走,再拿火把余痕扫了一遍。
许观河从一堆塌散的铜页里拨出半片残箔,上头只剩两行字。
“门相不稳……承火不足……”
再往下,就只剩焦边。
他把残箔递过去。
陆照川扫了一眼,没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黑台侧面。
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指痕。
不是新痕。
像有人当年站在台边,五指死死扣进了石里,最后又被强行拖开。
台面正中则刻着一道旧纹,纹路与外面承火转命司的底阵同源,却更原始,也更狠。它不是为了分流命火,是为了校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校准谁能承,谁会碎,谁适合接门。
陆照川把玉简放到黑台边缘,残碑立于一侧,黑纹沿台面旧刻一点点压过去。
这次,他没有硬撞封印,而是借着黑台残纹,回摸玉简的落印。
很慢。
也很险。
片刻后,玉简忽然轻震一下。
简背那块深红血痕里,浮出了一幕极短的影。
不是完整映照。
只有几个断开的画面。
黑台之前,站着一排人影。
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他们袖口都压着同一道旧仙城纹。台下另有几道瘦小身影,被锁在环阵里,头顶悬着细如发丝的火线,一根根接向上方看不见的高处。
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被封得厉害,只剩几个词崩出来。
“第七轮……”
“门压……”
“承命骨……”
“活钥不成……”
最后是一句更清楚些的。
“再换血脉。”
影像到这里,猛地熄了。
玉简表面红网瞬间收紧,连带黑台旧纹一起发出尖锐摩擦声。
许观河脸色一变,抬手便要把玉简扫开。
陆照川更快,一掌按下残碑,硬把那股回缩的毁力压住三息。
三息里,玉简上又跳出两枚字。
“开门。”
“试证。”
然后全部沉了回去。
石台边缘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陆照川收手时,掌心已经被震出新血。
许观河盯着那两枚字,眼里像压着什么,半晌没说话。
陆照川道:“不是城务。”
“是记录。”
“开门试验的记录。”
许观河缓缓吐出一口气,气里都有血腥味。
“而且不是外围杂录。”
他看向那层重新缩紧的红网。
“能用焚印、血认、断忆锁连封三层,只会是最里面那批。”
“不是怕人偷。”
“是怕人知道。”
他说到这里,自己先沉默了。
因为这句话一旦说透,很多东西就都变了味。
若只是怕外敌夺法,那是护城秘术。
若是怕真相出去,那就是另一回事。
那意味着连当年的旧仙城自己,都知道这东西见不得光。
陆照川看着玉简,眸色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