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主脉长老也顿了半拍,手势更急。
就在这半拍里,陆照川回身,一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。
砰。
两人都退了半步。
黑铜门片边缘太利,直接划开了陆照川掌根,温热的血立刻淌上铜面。铜锈被血一浸,竟发出极细的一声鸣,像锈壳底下还有活纹。
殿外人声骤近。
更多主峰弟子冲进来了。
韩霁也到了门口,抬手一拦,把最前头两名执律弟子震得踉跄倒退,可他袖口刚抬,指缝里已经有血往下滴。
“拿了就走!”
他这一声带着哑,压得不稳。
骆天常也跨进了殿门,目光先落在那块黑铜门片上,随后第一次真正变了站位。
他不是向陆照川。
是向那道夹层裂口。
只这一眼,陆照川就知道自己抓对了。
骆天常怕的,不止是门片上的字。
还有门片后面那道缝。
宁照月没有进殿。
她站在外头侧廊下,抬手又弹出两枚细符。细符贴着墙根钻进外阵,原本合拢的封殿阵脚忽然错了一个拍。
殿外那些想一口气压死这里的阵力,硬生生慢了一瞬。
这一瞬,陆照川把黑铜门片往怀里一收,直接朝殿侧窗撞去。
那主脉长老早有准备,袖中飞出一根黑钉,直钉他膝弯。
小主,
钉子破空时带着尖细啸音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陆照川脚下一折,没躲。
他反手将门片往后一挡。
铛!
黑钉钉在门片上,火星炸开,铜锈大片剥落。
门片上顿时露出一道旧刻痕。
不是完整字,只是半笔,却极深。
那主脉长老眼底一沉,竟顾不上再伤他,第二枚黑钉又出,分明是想把这块门片先打碎。
“不能让他带出去!”
这句话一出口,殿里殿外都静了一下。
比任何辩解都实。
陆照川嘴角扯了一下,带着血腥气。
“原来你也认得。”
他不退反进,握着黑铜门片一步撞进那长老怀里。
距离太近,黑钉施展不开。陆照川一记膝撞顶上去,撞得对方护体灵光一晃,接着碑纹从腕骨翻起,沿门片边缘一压。
咔嚓。
表面最厚那层铜锈应声裂开。
不是全裂。
只裂开巴掌大的一块。
可这一块已经够了。
门片上三列旧字,从血和锈下硬生生露了出来。
第一列只剩后半。
断天门。
第二列缺了一角。
供契。
第三列最深,像是被人后来又补刻过一遍。
镇碑。
三个词并在一起,像三把生了黑霜的刀,直接捅进殿里每个人眼里。
一时没人说话。
连殿外那些本来听不清的人,也被这边忽然压下去的气声逼得发紧。
陆照川盯着门片上的字,胸腔里那口血却翻得更厉害。
偷命,养运,喂碑。
这些线到今日,终于接上了另一头。
不是只为了养一个许观河。
是供契。
是镇碑。
是拿活人的命去喂某扇门。
骆天常的声音终于不再平。
“毁掉它。”
这一次,不是封口。
是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