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岐山回府的时候已是深夜,门房与他说魏钦远在书房等他,他就径直去了书房。
书房的门将被推开,他就被里头静坐着的乌沉人影骇了一跳。
“你这浑小子,黑灯瞎火的怎么连个灯都不点?”
魏岐山骂了一句,借着一点夜色将烛台点燃。
书房里亮起来,他才看到魏钦远满身狼狈的样子,不由皱眉道:“你今日去了哪里?既然淋了雨怎么不去换身衣裳?有什么事不能明日与我说吗?”
魏钦远抬眼,看着面前这个他头一回觉得陌生的男人。
魏岐山生得并不多么粗犷,反而中和了几分文人的儒雅,周身气势也像一个在朝多年的文臣,年岁越长越显心思深沉。
魏钦远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这个父亲的,直到今日那形象才在他心里彻底崩裂了开来。
气氛诡异,魏岐山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,声音有些不虞:“魏钦远,我在同你说话!”
魏钦远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,轻轻道:“父亲猜我今日在街上遇见了谁?”
魏岐山不说话,眉头拧得愈紧。
“我今日看见平叔了。”
平缓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,却让魏岐山陡然变了脸色。
“你、你在说什么?莫不是你看花眼了吧?”
下过雨后的夜色满地澄明,这份静谧在此时也显得阴森。
魏钦远指节点着深色的衣袍,压着心口的悲痛道:“父亲,石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去了西山大营,找了一个父亲身边的副将,也是当时陪着父亲一起去石城的。
起初那副将什么都不肯说,是魏钦远再三逼供之下那人才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,言说是自己提的计策。
魏钦远是不信的,这人对父亲忠心,父亲又最是独断,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受人影响的人。
那数条人命,若非有他发号施令,区区一个副将怎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利?
如今他已然相信了个七八成了。
若都是真的,那他们魏氏何敢以将帅自居?又如何能在这都城立命?
魏钦远心里想象着那般惨烈景象,绝望和愤怒也几乎涨了满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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