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,子弹从石坎上方往下打,专挑爬在最前面的人。
几个士兵中弹滚下陡坡,后面的赶紧缩回石头后面,任督战队怎么吼也不肯再往上爬了。
西侧陡坡的进攻在头半个时辰里就基本瘫痪,皇协军伤亡不大,但士气已经崩溃了。
士兵们趴在石头后面互相传话,这仗没法打,上面有机枪下面有迫击炮,爬上去就是送死,军官弹压不住,只能干瞪眼。
李毅蹲在反斜面掩体的观察缝前,正面进攻被谢尔曼和机枪火力压住了,东侧岔沟秋山的穿插,被赵二柱和秦大年堵在石缝出口。
现在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通讯干扰,各连之间的协同效率肯定会受影响。
他拿起电话摇了几下,马长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汇报一下西侧陡坡的战况。
“段大鹏打退了皇协军第一波。冯玉璋的人在南段还没接敌。皇协军战斗力不强,但人数多,估计很快会发动第二波。电台全频段干扰,方文远正在尝试切换备用频率。”
“让他别费劲了。石田的干扰是全频段的,切换频率没用。”
李毅看了一眼观察缝外面,雾岛的步兵正在重新集结,“告诉各连,从现在开始全部用有线电话和号声指挥。万一电话线被炸断,就用传令兵。”
他正要放下电话,听筒里忽然传来宋知言的声音,宋知言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李营长,东侧岔沟需要增援。赵二柱还在打,秋山的穿插部队比我们预想的多了至少一个中队。”
“他们从岔沟入口和石缝两个方向同时往上压,赵二柱在石壁上的机枪掩体被掷弹筒连续命中,一挺MG42被炸坏了。”
李毅握着听筒沉默了一瞬,他反应过来秋山在山上的兵力还要多,雾岛在正面压得这么猛,就是想让他把预备队投入正面,秋山从侧翼捅最后一刀,他绝对不能把预备队全调去东侧。
“让张有田从侦察连抽一个排增援岔沟,告诉赵二柱再撑半个时辰。我让孙大有把105毫米炮火转向岔沟方向,等秋山的人全部进入岔沟之后再打,堵住后续部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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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电话,朝观察哨方向喊让孙大有把炮口转向东侧岔沟,等他的命令再开火。
雾岛的步兵发动了第三波冲锋,散兵线比之前更密,反战车小组混在步兵中间,已经越过了雷区,雾岛下了死命令不准后退,前排倒下后排跨过尸体继续冲。
李毅对着电话喊:“贺车长你让坦克往后退,退到反装甲障碍后面,不要压到反战车地雷。后方的两辆M3A1半履带车立刻上前,准备拖走那辆受损的谢尔曼。”
突然,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干溪沟入口处传来。
一辆M3A1半履带车压中了反战车地雷,履带被炸断,车身歪倒在碎石地里。
驾驶员从驾驶座上滚下来,被旁边的步兵拖进交通壕,跟在后面的步兵失去了装甲掩护,被正面的机枪火力压在一片碎石堆后面抬不起头。
鹰愁崖上,雾岛死死地攥着望远镜边沿,直到镜身的冷硬触感硌得掌心生疼才缓缓放下。
正面冲锋在对方机枪火力网和大口径榴弹炮的覆盖下进展缓慢,伤亡已经超过预期。
东侧岔沟秋山的穿插被雷区炸得寸步难行,预备队提前投入。西侧皇协军基本瘫痪,完全指望不上。
只有反战车小组打瘫了一辆坦克,勉强算是个好消息,但正面还有一辆谢尔曼完好无损,步兵被压在开阔地上,仍然抬不起头。
他立刻下令,“命令山炮给我继续轰击正面阵地,不要停。告诉秋山君,他的穿插必须加快了。”
译电员攥着刚收完报文的电报纸快步冲到他身侧,指尖捏着的纸条被山风刮得微微发颤。
雾岛扫过纸条上用钢笔写就的简短字迹,苍劲的墨色刺得人眼尾发涩。这是石田从北境师团司令部发来的紧急电文。
通篇只有四个字:不惜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