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全线僵持

鹰愁崖上。

雾岛正在用望远镜盯着正面战场。我方坦克正在倒车,日军步兵的冲锋被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。

参谋长低声询问:“是否按计划释放通讯干扰?”

雾岛没有立刻下令,指尖蹭过望远镜镜身上磨旧的防滑纹路。

他早在总攻前三天就给混在步兵队列里的反战车小队下过死令,必须等我方坦克开到距散兵线不足三百米的距离再开火,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掉仅有的能击穿坦克侧甲的突击力量。

“再等等。敌方坦克还在动,反战车小组需要更密集的步兵冲锋来掩护。”

随即他命令炮兵,集中火力轰击干溪沟正面,目标机枪掩体。

山炮再次开火,炮弹集中砸向正面阵地最前沿的机枪掩体。

沈大兴的掩体被两发炮弹连续命中,沙袋被炸飞,MG42的枪管被弹片削断。

沈大兴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,额头上的血流了半边脸,他把断了的枪管卸下来,朝后面大声呼喊:“备用的枪管在哪里?”

弹药手拖着存放备用枪管的箱子从交通壕里跑过来,刚跑到掩体边上,一发掷弹筒榴弹落在交通壕边缘,弹药手扑倒在枪管上,后背被弹片削得血肉模糊。

沈大兴把他从地上拽起来,人已经不动了。

顾不上其他,沈大兴拿起沾满血的备用枪管装进机匣,拉了一下枪栓,继续打。

干溪沟正面的压力没有丝毫减弱,雾岛的步炮协同配合得越来越紧,炮弹刚在机枪掩体前方炸开,日军散兵线就跟着弹坑往上冲。

沈大兴打完一条弹链,在换弹的几秒钟空隙里,几个日军士兵冲到了离掩体不到四十米处。

贺车长的谢尔曼开火了,76毫米高爆弹在散兵线最密集处炸开,冲击波将刚冲到掩体前方的步兵全部扫倒。

旁边的第二辆谢尔曼连续打出三发高爆弹,直接把后续两个小队的集结区域炸成一片焦土。

东侧岔沟方向,秋山的工兵在总攻前一个时辰就摸进了岔沟入口,在黑暗中借着月光和探雷针在碎石间无声地移动。

他们带着探雷针和剪线钳,贴着碎石地面一寸一寸往前摸,一枚接一枚的跳雷被拆除引信,动作轻到石壁高处隐蔽哨位上的秦大年差点没听见。

打头的工兵军曹探到了一根细麻绳,他顺着麻绳摸到跳雷的触发装置,掏出剪线钳准备剪断引线。

秦大年趴在石缝里,耳朵贴着石壁,金属工具轻轻碰撞石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他往岔沟入口看了一眼,月光下几个黑影正趴在沟底排雷。

他把桦木棍往石缝里一插,拉动了绊雷引线。绊雷在岔沟入口炸开,两个工兵瞬间被气浪掀翻,后面的黑影迅速趴倒。

由于秋山下了死命令,后续的山地步兵并没有后退。

日军尖兵踩着工兵的尸体继续往前摸,后续部队在岔沟入口处集结,掷弹筒小组朝石壁上方抛射榴弹掩护,密集的爆炸声几乎要震碎崖边的碎石。

榴弹打在秦大年哨位下方的石壁上,崩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左臂,他没吭声,撕了块布条绑紧,继续趴在灌木丛后面盯着沟底的动静。

赵二柱守在岔沟中段的机枪掩体里,他听见岔沟入口的跳雷炸响之后,把军帽摘下来攥在手里,“弟兄们,上次在这儿丢了一个排,老子窝囊了大半年。今天就在这儿,把‘鬼子’的骨头全埋沟底。”

沟底的地雷和跳雷是程排长亲手埋的,沟壁两侧的隐蔽哨位重新调整过,高处的机枪掩体能俯瞰整条岔沟,他让人把缴获的掷弹筒也搬上了阵地,近距离压制岔沟窄路。

秋山的尖兵已经摸过了第一道雷区,他们踩着一具具工兵的尸体爬过碎石坡,最靠前的几个士兵已经能看清岔沟中段突出的那块灰白色岩块。

赵二柱盯着沟底越来越近的灰色人影,等最前面的尖兵踩到岔沟中段那块突出的岩石时,他吼道:“拉!”

岔沟中段的绊雷和跳雷同时炸开,整段窄路被火光和硝烟吞没。

最前面的尖兵被跳雷的破片扫倒,后续梯队被爆炸截断,趴在碎石上抬不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