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五指扣住铁匣边缘,生生一扯。
锵。
锈扣断了。
匣盖翻开的瞬间,里面先滚出一把干碎骨签,接着是几张叠得发硬的皮纸。最上面那张已经烂去一角,边缘黑得发亮,像被人用灯火反复烤过。
陆照川拿起来,抖开。
纸页很薄,里面却压着旧血,展开时发出轻微黏连声,像扯开干痂。
纸上不是经文,也不是阵图。
是名单。
一列列名字、来处、年纪、入海时辰,记得极细。
有宗门弟子,有不入流散修,有北边边军编伍里的小卒,还有几人只写了俗世籍贯,连灵根都不算明晰。
杂得近乎荒唐。
可每个人后面,都有同一栏批注。
命火适配。
再往后,是更冷的几字。
一等,留。
二等,缓切。
三等,废。
陆照川盯着那张纸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骨海不是埋尸的乱地。
是有人在这里挑火、切命、分等。
是试验场。
不是猜测。
是白纸黑字。
上方一阵骚动。连几个栖霞宗弟子都压不住眼里的惊疑,下意识去看那执事。那执事嘴唇绷得发白,忽然沉声道:“秘境旧物,多有伪造,谁知道是谁留的污蔑——”
“旧物会用你们外务堂的封签?”
陆照川抬手,把那张名单直接甩到坑边。
纸页滑过碎骨,停在众人眼前,角上那道旧印清楚得很。
不是如今栖霞宗常用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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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旧制。
正与前面断阵核心那枚残印同出一路。
那执事的辩词被堵在喉咙里,半个字都没能落稳。
陆照川已继续翻第二张。
第二张不是名单,是对照签。
上面没有全名,只记代号、骨龄、火候、切取次数。最中间还有一栏结果,字更小,也更狠。
“养运可用。”
“喂碑可用。”
“冲门待验。”
每一笔都写得平稳,像在记一批药材。
陆照川看着那三个词,胸口那团火反而沉了下去。
偷命。
养运。
喂碑。
开断天门。
那些他早已拼出来的线,此刻被这几张残页硬生生钉死在一起。
许观河站在坑外,始终没有动。
他从名单翻开那一刻起,目光就没再移开。那眼神里有压着的惊意,也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熟悉感。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张皮纸夹在匣底,已被水汽泡得发胀,展开时掉下来不少碎屑。纸上字迹乱了许多,显然记录得很仓促,像是后期补录。
可也正因为仓促,留下的真东西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