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碑坑下的名单

那名执事话音刚落,人已先动。

三道骨符同时落下,贴着西侧那片填平骨地压去。符纸一触地,灰骨里立刻窜起细白骨钉,想把下面埋着的东西彻底锁死。

他不是在拦人。

是在封口。

陆照川脚下未停,人在半途,掌心残碑纹意已先一步拍落。

啪。

最前那道骨符当场炸开。

碎纸带着一股烧焦的腥气往外卷,白灰扑到脸上,发涩发苦。余下两道骨符刚亮起,陆照川已一脚踏下,骨地下面那层薄薄填土顿时陷了半寸。

空的。

他眸光一沉,袖中短刃直接贯入地缝。

一撬。

咔的一声脆响,从骨层底下传上来。

像朽木断了。

四周几名栖霞宗弟子齐齐扑近,有人提枪,有人扬骨网,动作比方才更急。陆照川却连头都没偏,短刃贴地横拉,刃口一路刮出刺耳声响,灰骨翻起,下面果然露出一层发黑木板。

不是普通棺板。

板上钉着旧制封签,签角残着栖霞宗早年外务堂的印纹。

“住手!”

那执事厉喝一声,掌中骨尺暴涨,照着陆照川后背抽落。

陆照川回身就是一拳。

拳锋撞上骨尺,闷响沉得像打在湿木上。反震之力沿着臂骨一路窜回肩头,半边筋肉都麻了一瞬。那执事也不好受,虎口崩裂,骨尺斜飞,整个人被逼退两步,靴底在骨地上拖出一条白痕。

就是这两步,已经晚了。

陆照川抬脚踩住木板裂口,猛然下压。

轰。

整块封板塌开。

一股封了很多年的闷气直冲上来,带着药腥、血锈和尸骨潮湿后发出来的甜腐味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坑下不是泥,而是一层层压实的黑灰,里面掺着碎骨、符渣、烧烂一半的麻绳,还有一些细碎得像瓷片的东西。

陆照川落进坑里,靴底踩下去,灰层发软,像踩进旧炉渣。

上方几人想追,那执事却抬手拦了一下。

他盯着坑口,眼神已经不只是惊怒。

还有慌。

陆照川蹲下,指尖拨开那层黑灰,很快便碰到一块薄硬的残片。

不是骨。

是契片。

他捻起来一看,边角烧焦,中间却还留着半枚血印。血印旁刻着三笔旧文,已经糊了两笔,只剩最后一字还辨得出。

命。

第二片更碎,像是被人生生扯裂。上面有一道细线,线端连着半枚指印,旁边是一行极小的批注。

“火偏阴,未成。”

陆照川眼底冷了几分。

这不是普通命契。

这是筛命留下的废契。

坑里越往下翻,这样的碎片越多。有的浸过血,摸上去发黏;有的被火烤得卷边,一捏就掉渣;还有的背后缠着一缕极细的发丝,早和血块凝在一起。

每一片都像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一角。

上方有人看清了,声音发紧:“那是什么?”

无人应他。

因为坑里已经给了答案。

陆照川扒开一截塌碎木框,从下面拖出一只半烂铁匣。匣身锈得厉害,扣环却是新的,像后来又被人加了一道锁。

那执事神色一厉,抬手便打出一道白芒。

不是擒人。

是冲着铁匣去的。

陆照川早防着他,左手一拂,残碑纹意贴着匣面掠过。白芒打在碑纹上,炸成一串乱跳火星,火星落进黑灰,发出细碎噼啪声,像骨缝里还藏着没死尽的火。

“你越急,我越要开。”

陆照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