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面具客信物

那团黑气被他硬生生攥炸,散开的不是烟,而是一缕缕细长灰丝,活蛇一样往外窜。陆照川左手翻下,袖中短刃一闪,直接将自己掌心又划开一线,把血按了上去。

活人血压死物痕。

灰丝立刻焦卷。

那点青铜冷光终于露出全貌,叮地一声砸进他掌中。

雾面同时崩了。

谢不平的残影、死人船、乌钉、断索,一齐后退,像被潮水猛地抽走。刚才还逼在眼前的青铜面具也只剩一个模糊轮廓,转瞬就淡。

可在它散尽前,陆照川又看见了一次那双眼孔。

深得发空。

没有人气。

只像两口专门拿来记账的井。

下一瞬,他脚下一空,整个人从雾里跌了回来。

沈孤舟早有准备,竹篙一挑,正顶在他腰侧,把人从船头外横着拦住。陆照川借力翻身,重重落回甲板,鞋底擦过骨板,刮出一串刺耳白痕。

苏晚渔已经扑过来,刚要伸手,又在看见他掌中东西时停住。

那不是法器,也不像令牌。

只有半块。

材质像青铜,又比青铜更旧,边缘参差不齐,像从什么完整东西上硬掰下来。上头覆着一层暗黑污色,似血似锈,擦不净。半面刻着一个极怪的纹,不像宗门印记,更像张裂口,口中还横着三根短钉。另一面穿了孔,孔边磨得发亮,显然被人长年挂在身上。

最怪的是它一落在船上,周围温度都低了几分。

连骨舟板缝里潮湿的腥味都被压住,只剩一股极淡的陈灰气,像旧债簿埋在水底泡了很多年,又被人翻上来。

苏晚渔皱眉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
陆照川没答。

他先低头看自己掌心。

虎口发黑,血里混着细碎灰点,还在往皮下钻。残碑也在震,但比先前稳了不少,像认出了东西,暂时不再继续发疯。

小主,

沈孤舟本来还要说话,目光落到那半块青铜物上,忽然静了。

他静得太快。

苏晚渔侧头看去,第一次在这摆渡人脸上看见了真正意义上的沉色。

不是警觉。

也不是忌惮。

是认出来了。

“给我。”沈孤舟道。

陆照川抬眼看他,没递,只把东西在指间一翻,让他自己看清。

“你认得。”

沈孤舟盯着那道裂口似的纹,喉间缓缓滚了一下。

“认得一点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不是一点。”苏晚渔忽然开口。她盯着沈孤舟,声音发紧,“你脸都变了。”

沈孤舟没理她,只沉默了两息,抬手从腰后摸出一把薄刀。

刀极窄,刀身灰白,像从什么骨上削出来的。

他拿刀尖在那半块信物边缘轻轻一刮。

只一刮,锈皮就掉下一层,露出底下更深的青色。与此同时,信物里竟传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像有人在远处拨了下算盘珠。

沈孤舟眼神彻底冷了。

“错不了。”

“这是讨债牌。”

苏晚渔听得一怔:“讨债?”

“骨海道的。”沈孤舟把薄刀收回,声音很低,“很多年前,这条海道上有过一支人,不挂宗门,不吃官面,也不做黑栈那种烂活。他们只收债。”

“不是银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