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看向陆照川。
“你既说宗门借台养运,便上台。”
“你既要当众定案,便在终局里定。”
“赢,你说话。”
“输,按乱宗窃库、妄引碑力论罪。”
话说得很平。
刀却露出来了。
不是祖师堂里那种硬拿人,是把他扔进大比终局,让所有主脉、旁峰、押注、旧怨,都在规矩内来杀。
陆照川抬头看着他,掌心的血顺着簿角往下滴,落在石阶缝里,慢慢洇开。
“可以。”
宗主眼神微凝。
他没想到陆照川应得这么快。
陆照川把旧簿一合。
“但有一条。”
“终局既定,奖库旧簿、真匣运纹、主壁余像,都要挂台前。”
“谁赢谁输,不是你一张嘴记。”
四周顿时又是一震。
这是反将。
宗门想借规则杀他,他就逼宗门把脏东西一并摆上规则。
杜承锋冷声道: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陆照川没理他,只盯着宗主。
“你敢不开,我就现在撕簿。”
“台运账一页页撒下去,撒到外门,撒到盘口,撒到山门钟前。”
“你封得住一峰,封不住全宗的眼。”
风从阶下灌上来,把他手里的纸页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让不少人喉头发干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陆照川不是在吓人。
他真干得出来。
宗主静了两息,袖中手指微微一收。
“挂。”
只一个字。
主峰几名执事脸都白了,还是只能应命。
这一下,场面就变了。
不再是宗门单方面定生死,而是被陆照川逼着,把终局台变成众目睽睽下的对赌台。
许观河的肩线绷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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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开口:“终局既是宗规,就该照旧例,连战三台,名签抽定,不得避让。”
杜承锋侧目看他。
宗主也看了他一眼。
这不是替陆照川说话。
这是把刀磨得更快。
连战三台。
不许避。
也等于把许观河自己也推到了边上。因为终局走到最后,谁都知道,他不可能一直站在台下。
陆照川这才看向他。
两人隔着石阶、人潮、风声,对了一眼。
许观河眼底压着一股很深的乱意,硬压着,不让它浮上来。他还在用旧法替自己解释,还在撑那层天命的皮,可这层皮已经被真匣与旧簿划出裂口。
他不肯自废。
所以只能继续往前走。
陆照川道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许观河下颌绷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这时候,人群外缘忽然起了一点骚动。
几名执律本已放线,要从侧路绕去试台先做布置,却被另一队人截了一瞬。那边有人摔了药箱,碎瓶满地,药汁在青石上流开,刺鼻得很。执律转身骂人,耽了两息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。
他只在风里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冷香。
不是药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