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进场心,掌心带血,直接按上那半道火契残形。
“你们拿它当镇门印皮用太久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连它自己都快忘了,自己先认什么。”
残碑低鸣。
石窟四壁同时一震。
那半道火契像被他掌中血唤醒,竟自场心拔起,倒映到石壁之上。原本粗重浑浊的“镇门”外纹,一层层被照透,像霜壳在火前发脆。里面藏着的真槽终于露了出来。
三道。
长短不一,边沿皆刻火形古符。
槽口并不朝门缝,而是朝向外界,朝向所有被送来的人。
那名司命监修士脸色骤变,厉声催印:“压住它!”
黑铜短印上的官纹暴涨,黑光如墨,想把三槽重新盖回去。
陆照川抬眼看他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你配?”
下一瞬,他掌下血意一翻,整座活运锁场竟被反向一抽。边军碑阵的青意、奖库余脉的白意、命脉红线,全在这一息被拖来,顺着那三道真槽猛灌进去。
不是开门。
是照。
石窟里顿时亮起一种很怪的光。
不是火红,也不是金白。
而是一层薄薄的赤金,贴着每个人皮肤浮过去,像有人拿一面古镜,从骨头里往外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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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阿七被那光掠过,胸口一紧,只觉丹田火意被轻轻碰了一下,明明没受伤,额上冷汗却一下下来了。
顾寒簪眼底也闪过一线异色。
那不是攻杀。
是辨认。
而黑铜短印在这层赤金光下,第一个露了馅。
印面官纹外头还稳,里头却浮出一层很浅的裂火纹。那纹不是它本有的,是后天拿命火、命数和活运一点点养进去的假皮。赤金一照,假皮当场剥起,发出纸灰卷边般的细响。
为首那修士惨叫一声,虎口先裂,整条手臂跟着爆出数道火口。
他还想硬撑,陆照川已经隔空一握。
啪。
黑铜短印当场炸开。
碎片钉进石壁,蹦出大片火星。那火星是青黑色的,带着一股焚纸过后的甜腻味,难闻得很。
三名司命监修士被反震掀翻,两人当场吐血,最后一人还想退,石阿七已经扑过去,一膝撞在他脊梁上,把人死死钉在地上。
“再动一个试试。”
石阿七咬着牙,声音发狠。
“今天拿你填槽。”
那修士嘴里都是血,还在硬撑:“第二碑本就镇——”
一句没说完。
陆照川抬手,指尖按在其中一道真槽边沿。
槽纹受他一压,忽然自行流转,石壁深处随即传出一阵极古老的摩擦声。像厚石板被拖开,又像一卷埋了太久的旧简终于松了绳。
一行古字,从槽底一点点浮出来。
字不多。
却看得石窟里几人都静了一下。
“照火。”
“验契。”
后面还有两字,残了一半,隐约像“次序”。
顾寒簪盯着那四个字,半晌才缓缓吐了口气。
不是镇门。
真的不是。
第二碑真正的职司,从头到尾都不是把门压住,也不是把门推开。
它做的是开门前更脏、更狠的一步。
先照命火。